陶思明
亚洲象保护:亟需破除“画地为牢”走自然迁徙扩大分布的阳光大道
陶思明专业号 | 2021-9-19

陶思明

据报道(“云南有效处置象群迁移事件 上下联动助力15头北移亚洲象全部安全南返”,《中国环境报》,2021.9.8):“云南省将系统总结本次北移象群安全防范工作经验,综合施策,防止亚洲象再次向元江以北迁移。”认为“现阶段,构建完善的监测防控体系,运用合适的技术手段对亚洲象活动进行有效管控,尽可能避免亚洲象大规模迁移扩散,至关重要。”这分明是要把社会对特定目的、特定事件、特定群体的管控方式,运用到自然生态系统中以居无定所见长的野生动物保护上,以人确定性目的通过强大的行政手段、技术措施等,为亚洲象不具确定性的迁徙活动和地域分布设限。大自然是开放的,野生动物是自由的,我们常说环境保护没有国界,意味着野生动物的活动和分布自有其规律性,怎可在亚洲象经历一次较长距离迁徙活动并人为“劝返”之后,决意将其禁锢在“原栖息地”也就是现状分布区,作“画地为牢”式保护。这根本上有悖于亚洲象自然迁徙习性,有悖于通过种群扩散在更大区域恢复分布拯救珍稀濒危物种的目标预期,有悖于借助人象压力双向互减有效缓解人象深度交错分布的西双版纳等现状分布区人象矛盾突出的现实需要,完全不可取,亟需予以破除。

为什么要“画地为牢”,可能的原因是说“元江水系是北移象群返回原栖息地的重要地理节点,是亚洲象栖息地适宜性的一条分界线。”但从云南热带、亚热带等丰富多样的气候类型、地形地貌和亚洲象过往分布史看,特别是本次象群过元江“迁移110多天,迂回行进1300多公里,途经玉溪、红河、昆明3个州(市)8个县(市、区)”的迁徙实践,表明在云南局部地区呈显西北-东南走向,旱季只有几十个流量(迁徙象群2021年5月11日元江县渡江点流量73立方米每秒)、雨季最高几百个流量的元江,无论河流水情还是两岸自然地理、植被特征差异等,都不大可能成为亚洲象活动和分布范围的地理分界线。亚洲象在中国的现状分布区只能说是残留分布区,可谓“原栖息地”的一丁点,代表物种漫长历史中的极大不幸,将其作为不能向更大区域迁徙扩散扩大分布的依据,保护便成了将错就错,行将黯然失色。万事万物没有一成不变的,全球气候在变化,自然生态在变化,人与自然的关系在变化,生态恢复、物种复苏更是在变化中才能实现,亚洲象的活动范围、分布地域也应该是变化的,我们不能出于某些目的以不变应万变,否则就有违事物发展规律,必将是亚洲象物种的更大危机。

再以亚洲象的物种历史远早于人类看,某个方位、地域的生态系统是否表现良好的亚洲象“栖息地适宜性”特征,是有着迁徙习性的亚洲象与生态系统相互适应的产物,哪里气候条件适宜、生态空间宽敞、食物资源丰富、人类活动压力小、生存环境安全,它就往哪里去。这是智慧的亚洲象以自由之身积极改善生存环境条件争取光明前景的本能使然,也是区域生态环境得以较好保护恢复吸引亚洲象重返故里的魅力所在,如同“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而然。“春江水暖鸭先知”,举凡亚洲象自主迁徙扩散之自然半自然区域,皆为其嗅到的看到的向往的好山好水好家园。野生动物可能有超强的感知能力,人们以某些动物的反常行为预测天气、地震,候鸟迁徙年复一年到点就走不舍昼夜,近年许多地方生态环境有所好转后一些消失多年的野生动物更是不请自到。亚洲象也一样,曾有报道称在中国-老挝边境地区,中国保护做的好些时,亚洲象就会从老挝一边过来,反之亦然,充分说明了这一点。由此,亚洲象“栖息地适宜性”应该是“象”决定而非“人”决定,我们所能做的是尽可能保护恢复自然生态“筑巢引凤”,而不能代替亚洲象鉴别、选择栖息地,说哪里“适宜”令其长期固守不准离开,哪里“不适宜”即使去了也要千方百计弄回来“物归原主”。否则人为力大胜自然力,便会陷入好心办坏事泥淖,当着把管控减免人类活动以示对野生动物和其生境的保护,变成对野生动物的直接管控,使其不能适应变化避险避难改善生存态,那亚洲象即使不被管死也会逐渐变成家养动物。

理解到不“画地为牢”,也确实有现实问题,就是亚洲象迁徙扩大活动和分布范围,很可能为新分布区带来原本没有的人象冲突,这应该是催生“画地为牢”保护思路的重要原因。但生物多样性保护有伟大的使命,光辉的历程,人象有冲突也有和谐,只有不断扩大分布显著降低聚集效应,才有可能创造更少冲突、更多和谐的条件,我们不能遇有困难就心有余悸、畏缩不前甚至因噎废食。人象冲突不是新生事物,历史上就有,现在局地分布人象短兵相接矛盾更加突出,各种情况在现状分布区已经展露无遗,但也能总结出一些经验教训更好改善人象关系。如把多年来探索积累的防范人象冲突、促进人象和谐的成功经验和栖息地保护恢复、野生动物损害赔偿等现行政策,因地制宜移植用于新分布区,应该会有比现状分布区更好的人象和谐而非人象冲突。特别是经由自然迁徙分布范围扩大,现状分布区象口密度降低后,人象和谐才有新的契机,而新分布区初期象的数量少,生态空间和食物资源相对丰富,人象强烈冲突不具必然性,如果人烟稀少承载力足够大,人象和谐就有了更大的可能性。我们要用发展变化的普遍联系的观点,看亚洲象由元江之南向元江北的迁徙扩散,北向地域辽阔,还有很多自然半自然区域,各地保护积极性也很高,已经建立了不少自然保护区,从这次迁徙途径看人们对亚洲象也同样有着溢于言表的喜爱,亚洲象完全有可能选择一些区域落脚成为新的分布点。

我们处在人口、资源、环境极不平衡的年代,支持经济社会发展的生态空间、自然资源越来越紧缺,相应的野生动物生存空间一再被压缩,生境质量只低不高,为亚洲象这一祖国大地身量、食量最大野生动物,量身定制气派宏大、宽绰有余的适宜栖息地,至少在目前很不现实。由此而任何可以利用的生境,即使很碎片化或难言上乘,也不能人为设限放弃,这和自然生态系统能保尽保、应保尽保是一样的道理。与其元江以南人杰地灵的现状分布区,大多不是同样要保护的天然林,就是经济林、农田、村社,困守在那里的亚洲象虽有名义上的“原栖息地”,但实际上不是无法利用就是不能利用,导致保护工作在人象皆不满意中如履薄冰而费尽心力,还不如破除“画地为牢”,顺其自然迁徙活动助力创建一些新的分布区。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保护野生动物也一样,古诗说的好:“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只是保护既然迎着问题来,就只有努力解决问题才有生命力,不能因为存在问题就令保护对象止步不前,违拗保护初心减损亚洲象天赋自由权,对抗其野性和迁徙习性,以“元江”划界把“动植物王国”大部分区域排除在亚洲象可分布可利用之外,使这些地方失去保护亚洲象的机会,也升高缓解现状分布区人象关系以及物种走出濒危的难度。

亚洲象群自由迁徙不断扩大分布,从元江以南走向元江以北,从云南走向临近省份,是对西双版纳等现状分布区历史以来广大人民群众保护努力和心血付出的最好回报,是元江以北各地持续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实现人与自然和谐走可持续发展道路的生动写照,是美丽中国生物多样性摆脱颓废危机走向欣欣向荣的最好象征。我们应该以《生物多样性公约》精神和生态文明理念为指导,提出更加积极的能给亚洲象物种带来比目前更好发展前景的保护思路,至为重要的是不要为其自由迁徙扩散扩大地域分布设限,不要千方百计“有效管控”“亚洲象活动”和“亚洲象大规模迁移扩散”,从而翻转综合施策“防止亚洲象再次向元江以北迁移”,为统筹协调积极创造条件助力亚洲象向元江以北迁徙扩散扩大分布。相信这一定是保护亚洲象的阳光大道,我们理应如春风拂面般满心欢喜的阔步迈上并奋勇前进在这条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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